第二章：矽谷冰山與社群廢物的第一次親密接觸
台北內湖科學園區的早晨，陽光穿透落地窗，折射在沈氏科技那冷冰冰的玻璃帷幕上。這裡的人們走路帶風，手裡拿著要價兩百元的精品咖啡，嘴裡討論著「分散式架構」、「機器學習」與「去中心化」。這種充滿「效率」的氣息，讓剛下公車、還在為了一百塊外送費糾結的林星妤感到一陣窒息。她總覺得自己像是誤入電子遊戲高階地圖的新手，等級只有 5 級，卻要挑戰 99 級的副本。
林星妤站在這棟名為「星雲大樓」的鋼鐵森林前，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上那雙已經有點脫皮的平底鞋。她手裡提著一個裝滿了塔羅牌、水晶球、鼠尾草噴霧以及...半袋還沒吃完的鹽酥雞的帆布袋。袋子上的招財貓圖案與大樓門口那個巨大的、充滿極簡主義風格的企業標誌形成了鮮明的對比。大廳裡的空調開得極強，吹得她那些被汗水黏在額頭上的髮絲瑟瑟發抖。
（冷靜點，星妤。妳現在不是那個在 Threads 上發廢文被罵爆的小網紅，妳是身價百萬的「AI 外部顧問」。雖然這個頭銜聽起來就像是某種高端詐騙，但只要沈軌音敢給錢，我就敢演。如果她真的要我算命，我就把當年研究所寫的論文搬出來改一改，反正這年頭大數據跟玄學本來就是一家親。大不了，我就說今天的 AI 磁場不對，需要喝杯珍珠奶茶淨化一下。）
她深吸一口氣，踏進了那個充滿「成功人士氣息」的大廳。櫃檯人員的制服挺拔得像是剛從熨斗下逃生，笑容標準得像是 AI 生成的。星妤遞出了她的臨時識別證，心裡卻在想：如果我現在在這裡直播「直闖冰山總裁的老巢」，在線人數會不會直接破萬？那些脆友一定會說：『星妤大師，妳這是去送人頭嗎？』或者『快看看沈總的辦公室有沒有藏著什麼祕密插件！』
電梯內的螢幕正播放著沈氏科技最新的 AI 廣告：【預測未來，掌握此刻】。星妤看著螢幕上那個冷靜的旁白，心裡冷笑：要是未來真的能被預測，我昨天就不會踩到狗屎了。這世界上的變數，多得是代碼跑不出來的。比如，她現在肚子竟然有點餓了，那半袋鹽酥雞的香味正不斷地從帆布袋裡鑽出來，引誘著電梯裡的另一位西裝男頻頻側目，那眼神充滿了懷疑與渴望的複雜糾結。
電梯直達頂層 24 樓。門一開，星妤就看到了那張讓她昨晚失眠的臉。
沈軌音站在落地窗前，正低頭看著平板。她今天穿著一套米白色的絲質襯衫與深藍色西裝褲，簡約卻精緻得讓人窒息。窗外的陽光灑在她的側臉上，給這位冰山總裁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，但她的眼神依舊像是一把精準的手術刀，能輕易割開一切虛偽。聽到腳步聲，她抬起頭，目光在星妤那件招財貓背心上停留了整整三秒鐘，彷彿是在計算這件衣服的熱傳導率或者對公司形象的損害指數。
「妳遲到了三分鐘三十四秒。」沈軌音淡淡地開口，聲音一如既往地冷靜，像是一串精準運行的代碼，「根據統計，遲到三分鐘代表妳對這份工作的積極度低於平均值 15.2%，而那額外的三十四秒，說明妳在樓下大廳停留過久，可能是因為對環境的適應障礙，或者是...單純的散漫。在沈氏科技，時間是最昂貴的資源。」
「沈總，這不是遲到，這叫『命運的緩衝』。」星妤臉不紅氣不喘地胡扯，順便從袋子裡掏出一瓶噴霧，對著沈軌音的方向噴了兩下，順便蓋過那股若有似無的鹽酥雞味，「刚才電梯裡的氣場太雜亂了，我遇到了三個天蠍座跟一個水瓶座，那磁場簡直是災難。我得幫妳淨化一下空間。這是鼠尾草加廣藿香，對緩解妳這種長期看報表的燥火很有幫助。而且，這多出來的三十四秒，其實是我在為公司的風水進行初步觀察，這叫專業。」
沈軌音揮了揮手，試圖驅散那股草藥味。她身後的助理露出了一副「這女的是瘋子嗎」的表情，但沈軌音卻只是挑了挑眉。她注意到了星妤手裡的帆布袋，以及那股明顯不屬於這層樓的油炸香味，眉頭微微抽動了一下。
「林小姐，我希望妳知道，沈氏科技是全面禁菸的，當然，我也希望它是全面禁鹽酥雞的。」沈軌音走到她面前，兩人的距離近得星妤能聞到她身上那種冷淡的雪松香水味，「我不信氣場，更不信什麼行星運動對我個人情緒的干擾。我只信數據。跟我來，研發部的會議室已經準備好了，希望妳的『靈力』能在那堆亂七八糟的參數面前發揮作用，而不是只會在那裡對著我的空氣品質噴草藥。」
星妤跟在沈軌音身後，看著對方筆挺的背影，心裡暗自感嘆：這女人的身材比例簡直是黃金分割，連走路的步幅都像是精算過的。她忍不住拿出手機，偷偷拍了一張沈軌音的背影，然後火速發了一條 Threads。她知道，這種「霸總與我的日常」絕對是流量密碼，哪怕只是個背影，也能讓那些熬夜刷屏的脆友們尖叫。
【Threads 內容】
星妤大師的工作日常：第一天上班，老闆是個會用秒鐘計算我遲到時間的冰山女總裁。剛才她還嫌棄我的鹽酥雞，但我打賭，如果她吃一口，她那冷冰冰的內心絕對會被九層塔的香氣給融化。家人們誰懂啊？這壓迫感比我媽催婚還強。但我有一說一，沈總的腰線是真的絕。#沈氏科技 #水逆退散 #女總裁與她的神棍助理 #鹽酥雞是靈魂 #我感覺我要破防了
不到五秒，回覆就炸了。星妤的粉絲群體大多是二十幾歲的北漂上班族，對這種「職場荒謬劇」極其有感，評論區瞬間成了狂歡現場。
「笑死，星妤妳真的去當顧問了？這不是演的吧？快告訴我這家公司還缺不缺掃地的！」
「跪求總裁正面照！光看背影我就想給她打工到天荒地老！」
「鹽酥雞加九層塔是真的正義，星妤大師懂吃，老闆不懂事（誤）。」
「小心被開除，現在的 HR 可是會巡邏 Threads 的喔。星妤大師，妳危險了。」
星妤嘿嘿一笑，剛要把手機收起來，走在前面的沈軌音突然停下腳步。星妤差點撞上她的背，還好及時煞車，但帆布袋裡的水晶球卻發出了一聲清脆的碰撞聲，像是某種尷尬的提醒。沈軌音回過頭，目光銳利如刀，彷彿能透過螢幕看到那些刷屏的留言，讓星妤背後一陣發涼。
「林小姐，我希望妳在公司期間，能減少社交媒體的使用。」沈軌音淡淡地說，語氣平穩卻帶著不容質疑的力量，「尤其是那些關於我的...『腰線』以及『九層塔融化內心』的討論。還有，我並沒有『不懂事』，我只是對飽和脂肪酸有嚴格的控管。」
星妤僵住了。她、她怎麼知道的？難道這公司裝了什麼即時監控？還是說沈軌音其實是個隱藏的脆友，每天晚上都在被窩裡偷偷刷我的文？這想法也太驚悚了吧！
「我的 AI 模型會即時抓取與公司、以及我個人姓名相關的關鍵字。」沈軌音看著她，嘴角勾起一抹極淺、極淡的弧度，那笑容帶著一絲勝利者的戲謔，「妳的帳號在我的追蹤清單首位，權重等級：最高危險。所以，請收起妳的流量思維，現在我們要進入的是真實的決策戰場。在這裡，沒有點讚，只有對與錯。」
（社死現場。真的會謝。我要原地去世。這女人竟然用 AI 來抓我的廢文？這根本是數位霸凌！而且她還知道腰線的事...這波操作我給自己負一百分。以後發文一定要屏蔽沈氏科技的 IP 啦！）
「呃，沈總，這叫社群操作，這叫品牌維護...」星妤乾笑兩聲，趕緊收起手機，還裝模作樣地拍了拍帆布袋，試圖轉移話題，「我們快開會吧，我已經迫不及待要為沈氏科技的未來占卜...不對，是提供數據洞察了。我的水晶球剛才也在跳動，這預示著今天會有大事情發生。通常這種跳動代表著財運的降臨，或者是...某種跨界合作的成功。」
走進會議室，星妤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了。這不是普通的會議室，這簡直是 NASA 的控制中心。巨大的曲面螢幕上閃爍著無數複雜的圖表與代碼，綠色的曲線起伏不定，像是某種巨大怪獸的脈搏，隨時準備吞噬那些脆弱的投資者。十幾個穿著格紋襯衫（果然是標準配備）的研發工程師正一臉嚴肅地看著她，每個人手裡都端著筆電，眼神中透露出一種「這女的是從哪個馬戲團跑出來的」的懷疑。
沈軌音走到首位坐下，敲了敲桌面。原本嘈雜的室內瞬間變得鴉雀無聲，只有伺服器散熱扇的低鳴聲在迴盪。
「這位是林星妤小姐，未來一年，她將以『非線性預測專家』的身分加入『星軌計劃』。她的職責是協助 AI 優化模糊邏輯中的非理性決策參數。簡單來說，她負責提供那些大數據抓不到的『人性噪聲』，或者是妳們口中的『直覺』。」
全場寂靜。工程師們面面相覷，最後一個戴著厚重眼鏡、看起來像是這群人領頭的男生舉手提問：「沈總，雖然我們尊重您的決定，但請問她的技術棧是什麼？Python？R？還是 Julia？或者是某種我們還沒聽過的量子計算框架？如果她要加入代碼審核，我需要知道她的開發環境配置。」
星妤清了清嗓子，大步走到白板前，拿起一支麥克筆，豪邁地寫下了四個大字：【水、火、風、土】。然後在旁邊畫了一個巨大的星盤圖，中間夾雜著幾個 Dcard 上的流行符號，看起來像是一幅充滿後現代感的行為藝術作品。
「我的技術棧很簡單。」星妤一臉嚴肅地胡說八道，眼神中閃爍著專業神棍的光芒，「我用的是『古文明神經網絡』結合『集體潛意識抓取』。這位同學，你問得很好。Python 只能算到 0 跟 1，但我能算到人心的變數。比如，為什麼明明數據顯示這支廣告會紅，結果卻在 Threads 上被噴成智障？為什麼產品發布會明明準備充分，卻會因為當天天氣太熱導致大家心情不好而慘敗？這些，就是我負責的部分。我是來幫你們的 AI 安裝一個『靈魂』的。如果代碼是骨架，那我的直覺就是肌肉與皮膚。」
工程師們聽得一愣一愣的。有人推了推眼鏡，小聲嘀咕：「這不就是心理學加上機率論嗎？為什麼要說得這麼玄？而且這跟我們的神經網絡訓練有什麼關係？」
「因為玄學才是最高級的演算法，它是人類幾千年來對不可控因素的歸納總結。」星妤神秘一笑，從袋子裡抽出一張塔羅牌，放在那位工程師面前，「比如你，這位同學。你現在心裡正想著你的程式碼為什麼跑不動，對吧？這張牌是『月亮』，代表你目前的思路陷入了迷霧。我建議你，別再盯著那行 Bug 了，去廁所洗個臉，順便幫你的同事買杯奶茶，你的 Bug 就會在那一瞬間迎刃而解。因為你的潛意識需要一個轉化點，而奶茶就是那個觸發器。」
那個工程師愣住了。他確實已經卡在那個 Bug 三個小時了，甚至連午飯都沒心情吃。他看著那張牌，眼神中開始出現了動搖。其他工程師也開始小聲討論，原本冰冷的技術氛圍瞬間被帶偏到了另一種奇妙的維度。
「好了，開始測試吧。」沈軌音打斷了星妤的演說，她不希望她的研發團隊在第一天就被這個小神棍給徹底「邪教化」了，「林小姐，這裡有三組不同產業的市場數據。請妳在不看具體財報的情況下，僅憑妳所謂的『直覺』，預測下個月的市場走向。我會將妳的答案與我們最新的 AI 模型進行對比。這關係到妳未來一年的獎金，請慎重，我的數據模型從不講情面。」
星妤走到電腦前，看著那些眼花繚亂的數據。雖然她對外自稱神棍，但當年在研究所研究大數據時，她的直覺確實非常恐怖。她閉上眼睛，深呼吸，腦海中浮現出星軌與經濟曲線的交疊。她能感受到數據背後的「溫度」——哪些是人為炒作的虛火，哪些是真實的需求在蠢蠢欲動。這種感覺就像是在嘈雜的信號中，突然捕捉到了一段清晰的旋律。
（第一組，物流業。雖然現在是上升趨勢，但冥王星入水瓶座的變動，加上目前的社群輿論...下周會有一個關於勞資關係的風波。而這組化妝品數據，雖然預算很高，但缺乏『情緒錨點』，那種色號太過精緻，反而讓現在崇尚『我就爛』風格的年輕人感到疏遠，註定會失敗。至於第三組...）
「第一組，三周後會崩盤，建議提前做空。」星妤睜開眼，語氣變得異常冷靜，甚至帶著一絲沈軌音式的果決，「第二組，平穩發展，但沒什麼爆點。第三組...這家做寵物科技的公司，會在下周二迎來一個爆發式增長，因為那天是『世界愛貓日』，而且目前的社群情緒極度缺乏療癒感。沈總，妳可以考慮增持這家的股票。相信我，那些貓奴的錢比妳想像中好賺多了。」
會議室裡響起了一陣竊竊私語。那位戴眼鏡的工程師忍不住吐槽：「這太荒謬了，數據顯示物流業目前是非常健康的，產能利用率高達 95%，而且這家寵物公司的財報一直很難看，連年虧損...」
「記錄下來。」沈軌音冷冷地說，聲音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，「按照林小姐的預測，調整 AI 的權重分配。我想要看看，究竟是大數據的嚴謹性更高，還是她的『玄學』更精確。林小姐，希望妳的直覺不會讓我的投資部集體上街頭要飯，否則妳可能要用妳的 Threads 帳號來抵債了。」
會議結束後，星妤累得差點攤在桌上。她感覺自己的腦細胞在剛才那一瞬間消耗殆盡，這種「扮演天才」的壓力真的比算命大多了。沈軌音走到她身邊，遞給她一杯溫水，而不是剛才那種冷冰冰的咖啡。她的動作輕緩，眼神中似乎少了一分平日裡的凌厲。
「妳表現得比我想像中好。雖然妳的理論基礎依舊一塌糊塗，甚至帶有一種濃厚的迷信色彩，但妳的結論...很有趣。AI 模型在剛才的計算中，也確實給出了 40% 的崩盤概率，只是被我們忽視了。」
「沈總，妳這是讚美還是損我？」星妤接過水，仰頭喝了一大口，甚至還因為喝太急打了個嗝，「我剛才可是消耗了大量的靈力耶。我這是在用我的生命在幫妳預測市場，這種『情緒價值』妳真的要好好珍惜。對了，妳剛才說要付我一百台滑板車的錢，是認真的吧？不是用什麼公司虛擬貨幣或者那種『未來感謝券』付帳吧？我這個人很現實的，只收現金或者是可以立刻變現的資產。」
沈軌音忍不住輕笑一聲。那笑聲很短促，卻像是融化了會議室裡壓抑的空氣，也融化了星妤心裡那點小小的防禦。星妤看呆了，她從來沒見過沈軌音笑，雖然只是微微動了動嘴角，但那種清冷的氣息瞬間變得溫柔了起來，像是冰山下的初春陽光，雖然短暫卻讓人移不開眼。
「我是沈軌音。我說出的數字，從不縮水，也不會用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來打發妳。」沈軌音看著她，眼神中透出一絲探究，像是要看穿星妤那些層層疊疊的偽裝，「不過，我很好奇。妳明明有這麼強的數據洞察與預測能力，為什麼要把自己偽裝成一個...只會發廢文、甚至看起來有點笨拙、整天在網路上抱怨水逆的網紅？以妳的才華，在矽谷拿個幾十萬美金的年薪並不是難事，妳為什麼選擇回來？」
星妤放下了水杯，臉上的笑容稍微收斂了一些。她看著落地窗外繁華卻又顯得冷漠的台北街頭，沉默了片刻，眼神中流露出一種與她年齡不符的滄桑感。那是經歷過幻滅後才有的神情。
「因為...看穿未來是很累的一件事，沈總。」星妤低聲說，語氣裡少見地帶了一絲疲憊，「三年前，我預言了那場虛擬貨幣的崩盤，但我身邊的朋友沒人信。他們覺得我是瘋子，覺得我在詛咒他們，甚至覺得我是想藉機騙錢。最後，他們破產了，家庭破碎了，反而過來怪我為什麼沒用力阻止他們，甚至有人在我家門口噴漆威脅我。那時候我就明白了，人類只相信他們想相信的。所以我乾脆逃避了，我決定當個發廢文的網紅，大家笑笑就過去了，沒人會認真，我也比較輕鬆。這種『我就爛』的生活，其實比當一個背負他人命運的預言家幸福多了。」
沈軌音看著她，眼神中閃過一抹複雜的情緒，那是一種混雜了同情、認同與某種更深層情感的目光。她伸出手，似乎想要拍拍星妤的肩膀給予一些安慰，但最後還是有些遲疑地收了回來。
「在這裡，妳不需要偽裝，也不需要承擔那些不屬於妳的責任。妳只需要對我負責。」沈軌音的聲音依舊平靜，卻帶著一種讓人心安的力量，「我需要妳的真實。不管妳看到的未來是好是壞，我都會信。因為我有足夠的資源與冷靜去處理那些結果，而不是像那些弱者一樣，把自己的失敗歸咎於預言者。在這裡，數據會支持妳，而我，會保護妳。」
星妤的心猛地跳了一下，那種跳動的速度簡直超出了她的生理常規。這算什麼？職場告白？還是冰山總裁的高級收買手段？她感覺自己的耳根開始發燙，連帶著整張臉都有些泛紅。
「沈總...妳這樣說，我會以為妳愛上我了耶。妳是不是看我太迷人了，所以想用合約把我綁在身邊？」星妤又恢復了那副不正經的樣子，調皮地眨了眨眼，試圖用玩笑來掩飾自己的慌亂，「雖然我承認我很迷人，又懂塔羅又懂數據，還會吃鹽酥雞，但妳也太主動了吧？我們才認識不到二十四小時呢，這進度條跑得比妳的 AI 還快。」
沈軌音恢復了那副冰山臉，冷冷地掃了她一眼，轉身走向門口，步履依舊優雅而堅定。
「林小姐，妳的想像力顯然比妳的預測能力更發達，這可能是妳大腦過度活動的副作用。現在是午餐時間，走吧。」
「去哪？員工餐廳嗎？我聽說你們公司的員工餐廳有龍蝦義大利麵？還是要去吃那種只有有錢人吃得起的、一盤只有幾片葉子的法餐？」星妤興奮地跟了上去，帆布袋裡的水晶球又發出了叮叮噹噹的聲音。
「去一個需要妳『情緒價值』的地方。下午有一個慈善拍賣會，我要妳陪我去。那裡充滿了妳最擅長處理的『混亂人性』。」
「拍賣會？我要穿這件招財貓去嗎？」星妤指著自己的背心，「這可是我昨天洗乾淨的，雖然剛才沾了一點鹽酥雞的味道，但這叫『人間煙火氣』，說不定能給那些有錢人帶來好運。」
「助理已經幫妳準備好了禮服。就在隔壁更衣室。那是根據妳的身材數據挑選的，希望妳的『非線性指標』沒有在昨晚突然膨脹。」沈軌音頭也不回地說，聲音在空曠的走廊上迴盪，「給妳十五分鐘。如果再次遲到超過一秒，我就扣妳一台電動滑板車的錢。我相信，妳不會想在台北的太陽下繼續體驗那種推車的『命運』的。」
「喂！沈軌音，妳這是在剝削勞工！我要去勞工局檢舉妳！」星妤怪叫一聲，卻還是乖乖地跑向更衣室。她沒注意到，走在前面的沈軌音，嘴角又微微上揚了一下，那笑容裡帶著一種她自己都未曾覺察的輕鬆。
十五分鐘後，當星妤穿著一件淡紫色的露肩小禮服、踩著不太習慣的高跟鞋，小心翼翼地走出來時，沈軌音正等在門口。沈軌音看著眼前煥然一新的女孩，眼神微微一凝。褪去了那種「我就爛」的氣息，星妤精緻的五官與白皙的肩膀，在燈光下顯得異常耀眼，像是從星空走入人間的精靈，帶著一種純粹而又靈動的美感。
「還行。至少不會讓我的競爭對手覺得我聘請了一個流浪漢作為顧問。」沈軌音簡短地評論，然後自然地伸出手，勾住了星妤的手臂，「走吧，別在那裡發呆，這波操作妳給幾分？」
星妤感受著對方指尖傳來的溫度，感覺整個人都快要燒起來了。那種溫熱感順著手臂傳遍全身，讓她的思維瞬間當機。
「我、我給一百零一分。」星妤小聲嘟囔著，心跳得像是要從胸膛裡蹦出來，「多出的那一分，是給妳這件西裝的。它看起來...真的很貴。而且，它跟妳的眼睛很搭。」
（第二章 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