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第二十章:畢業、終身契約與未完待續 六月,鳳凰花開得像要把整個校園燒起來。蟬鳴聲大得像在開搖滾演唱會,而比蟬鳴更吵的,是體育館裡幾千名畢業生的尖叫聲。
「畢業快樂——!」 無數頂學士帽被拋向空中,像一群黑色的烏鴉……呃不,像一群自由的鳥。陳小妤站在人群中,努力仰著頭,試圖在漫天飛舞的帽子雨中找到何宜萱的那一頂。但這簡直是大海撈針。
「陳小妤!看這邊!」 一聲怒吼傳來。陳小妤回頭,只見何媽媽穿著一身大紅色的洋裝(紅得像紅包袋),手裡拿著手機,正瘋狂揮手。「笑一個!牙齒露出來!對對對!哎唷我的女兒怎麼這麼漂亮!雖然還是有點胖!」
「媽!最後一句可以不用講!」陳小妤崩潰地喊,勉強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。 就在這時,人群自動分開了一條路。穿著學士服、依然氣場全開的何宜萱走了過來。她手裡捧著一束花,不是常見的向日葵或百合,而是一束……用各種零食和巧克力包成的花束。
「哇——!」周圍響起一陣羨慕的驚呼。 何宜萱走到陳小妤面前,把那束沈甸甸的「熱量炸彈」塞進她懷裡。「畢業快樂。」
「這……這是什麼?」陳小妤抱著那束花,口水都要流下來了,「妳怎麼知道我比起鮮花更想要這個?」
「因為鮮花三天就謝了,零食可以吃三天。」何宜萱理所當然地說,「符合經濟效益。」
「妳真的很懂我!」陳小妤感動得想哭。 這時,何爸爸和何媽媽也湊了過來,旁邊還跟著……何媽媽。
何媽媽今天穿了一身素雅的套裝,依然戴著墨鏡,但手裡竟然也拿著一束花——這次是真正的鮮花,進口的藍色妖姬。
「何夫人!哎唷又見面了!」何媽媽熱情地打招呼,雖然兩人只在早餐店見過一次,但何媽媽已經單方面把何媽媽當成了「親家母」兼「大戶常客」。
「林太太。」何媽媽摘下墨鏡,微微點頭,「恭喜。」
「同喜同喜啦!妳女兒也很優秀啊!全校第一名畢業捏!不像我們家小妤,是全校第……呃,反正有畢業就好啦!」 陳小妤:「媽,妳可以安靜五分鐘嗎?」
何媽媽把花遞給何宜萱,然後轉向陳小妤,從包包裡拿出一個信封。「畢業禮物。」
陳小妤受寵若驚,雙手接過:「謝……謝謝阿姨!這不會又是兩萬塊吧?」
「不是。」何媽媽淡淡地說,「是一張書單。上面列了二十本關於財務管理和企業經營的書。暑假看完,寫二十篇心得給我。」 陳小妤的手一抖,信封差點掉在地上。「二……二十本?!」
「嫌少?那就三十本。」
「不少!剛好!非常完美!」陳小妤立刻把信封塞進懷裡,生怕她反悔加碼。 這時,校園廣播響起:「請學生會現任幹部及下屆幹部,立刻至學生活動中心進行交接儀式。」
「走吧。」何宜萱牽起陳小妤的手,「最後一項任務。」 學生活動中心,舞台上。
阿明哭得像個淚人兒,抱著學生會的電腦不肯放手。「再見了!我的夥伴!我的Excel!我的PPT!我會想念我們一起熬夜的日子!」
若雲則一臉解脫,正在把一疊厚厚的文件交給下一任秘書長。「這是《社團危險等級名單》,記得,動漫社是S級,沒事不要惹他們;熱音社是A級,只要不炸學校都隨便他們。還有,如果看到有人在辦公室煮火鍋,那一定是校長,裝作沒看到就好。」
下一任秘書長是個大一學妹,聽得瑟瑟發抖:「學……學姐,學生會這麼可怕嗎?」
「不可怕。」若雲露出一個慈祥的微笑,「只是會讓妳懷疑人生而已。」 另一邊,何宜萱正拿著象徵會長權力的印章,交給下一任會長——那個倒霉的大二男生,王浩。
王浩接過印章的手在發抖。「學……學姐,我真的能勝任嗎?我覺得我會死在任上。」
「你不會。」何宜萱冷靜地說,「因為死人是沒辦法寫計畫書的。只要你還能寫,就代表你活著。」 王浩:「……這並沒有安慰到我!」
輪到陳小妤致詞了。她站在麥克風前,看著台下幾百張年輕的臉龐,突然有些感慨。
「咳咳,」她清了清嗓子,「大家好,我是即將卸任的……呃,打雜小妹,兼會長專屬飼養員,陳小妤。」 台下發出一陣笑聲。
「其實我在學生會的日子,大半時間都在崩潰。我背過一百零八條法規,寫過五千字計畫書,還跟會長吵過無數次架。我曾經以為這裡是地獄,是萬惡的深淵。」 她轉頭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何宜萱。何宜萱正看著她,眼神溫柔。
「但是,」陳小妤笑了,「在這裡,我也學到了很多。我學會了堅持,學會了負責,學會了怎麼在絕望中尋找希望(比如在經費不足時去跟校長哭窮)。最重要的是,我在這裡遇見了一個人。」 台下的起鬨聲瞬間炸開。「喔喔喔——!」
「她很兇,很龜毛,很難搞。但她也比誰都認真,比誰都堅強。她教會我,原來我不只是一個早餐店的女兒,我也可以有自己的光芒。」陳小妤深吸一口氣,大聲說道,「雖然這場相遇真的像是一場預謀,但我很高興,我跳進了這個坑,而且,我不打算爬出來了!」 掌聲如雷。阿明一邊哭一邊鼓掌:「太感人了!這就是青春啊!我要把它寫進會議記錄裡!」
若雲翻了個白眼:「閉嘴,專心哭你的。」
交接儀式結束後,大家陸續散去。喧鬧的活動中心逐漸安靜下來,只剩下滿地的彩帶和空蕩蕩的椅子。
何宜萱和陳小妤最後一次回到學生會辦公室。
這裡已經被清空了大半。桌上的文件沒了,牆上的行事曆被撕掉了,連角落裡那盆快枯死的仙人掌都被阿明帶走了。夕陽透過窗戶灑進來,把空氣中的灰塵照得金光閃閃。
「真的要走了。」陳小妤摸著那張她趴過無數次午覺的桌子,「突然有點捨不得。」
「捨不得被我罵?」何宜萱正在整理最後一個紙箱。
「捨不得那種……大家一起為了什麼事情拚命的感覺。」陳小妤坐在桌子上,晃著腳,「以後進了社會,是不是就沒有這種熱血了?」
「熱血會有,但可能會變成高血壓。」何宜萱淡淡地說。
「妳真的很會破壞氣氛!」 何宜萱封好紙箱,拍了拍手上的灰塵,然後走到陳小妤面前。她沒有說話,只是從口袋裡拿出了一份文件。
「這什麼?又是檢討書?」陳小妤警惕地看著她。
「不是。是一份新的合約。」何宜萱把文件遞給她。 陳小妤接過來一看,標題寫著:《終身伴侶聘用合約書》。
甲方:何宜萱 乙方:陳小妤 合約內容: 1. 乙方承諾,自即日起,擔任甲方的終身伴侶、專屬秘書、情緒垃圾桶、以及早餐供應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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甲方承諾,負責乙方的所有開銷(包括但不限於零食費、奶茶費、以及未來可能的植牙費),並提供無上限的寵愛與包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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雙方不得無故解約。若有爭議,參照第十九章之《無限期和平條約》辦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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合約期限:永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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特殊條款:乙方每週必須提供至少一次的「愛的抱抱」與「早安吻」。
陳小妤看著這份充滿「陳氏風格」的合約,眼淚在眼眶裡打轉,嘴上卻還在逞強:「這條款太霸道了吧!什麼叫早餐供應商?我有領薪水嗎?」
「薪水在第二條。」何宜萱指了指,「無上限的寵愛。」
「這太虛了!我要實質的!」
「實質的?」何宜萱挑眉,突然單膝跪地。 陳小妤嚇得從桌子上跳下來:「妳……妳幹嘛?!」
何宜萱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盒子,打開。裡面不是鑽戒,而是一枚……刻著學生會徽章的第二顆鈕扣,還有一個簡單的銀戒。
「鑽戒我還沒賺到錢買。等我掌權了,補給妳。」何宜萱認真地看著她,「這是我的第二顆鈕扣,還有我們第一個月打工賺的錢買的戒指。雖然不貴,但……」
「誰管它貴不貴啊!」陳小妤打斷她,眼淚終於決堤而出,「妳這個笨蛋!妳知不知道妳現在這樣很犯規!」
「那妳簽不簽?」何宜萱舉著戒指,眼神執著。
「簽!我簽十份!」陳小妤伸出手,讓她把戒指戴在自己的無名指上。 尺寸剛剛好。
何宜萱站起來,如釋重負地笑了。那是陳小妤見過她笑得最燦爛的一次,沒有高冷,沒有算計,只有純粹的開心。
「蓋章。」何宜萱指了指合約。
「我沒帶印章。」
「用這個。」 何宜萱捧起她的臉,吻了下去。這個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深情,帶著畢業的離愁,也帶著對未來的篤定。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,交疊在一起,分不清彼此。
良久,唇分。
陳小妤氣喘吁吁地靠在她懷裡,臉紅得像那束零食花裡的包裝紙。「這章蓋得太久了……會缺氧。」
「那是為了確保合約生效。」何宜萱理直氣壯。 隔天清晨,太陽剛剛升起。
陳小妤和何宜萱穿著學士服(因為昨晚太興奮忘了脫),站在林家早餐店的門口。
何爸爸正在開鐵門,發出轟隆隆的聲音。何媽媽正在煮第一鍋豆漿,白色的蒸汽在晨光中升騰。
「爸!媽!早!」陳小妤大喊一聲。 何媽媽回頭,看到這兩個穿著學士服像女鬼一樣的人,嚇了一跳。「夭壽喔!妳們是一整晚沒睡喔?還穿著這身幹嘛?要去唱戲喔?」
「我們來吃慶功宴!」陳小妤拉著何宜萱坐下,「兩碗豆漿!兩套燒餅油條!還有,我要加蛋!」
「好好好,加蛋加蛋。」何媽媽笑著搖頭,手腳俐落地開始幹活。 何宜萱坐在熟悉的油膩桌子前,看著眼前忙碌的景象,心裡卻覺得無比平靜。她轉頭看著陳小妤,後者正拿著一根油條,笑得沒心沒肺。
「宜萱,快吃!這根油條超酥的!」陳小妤把油條遞到她嘴邊。 何宜萱張口咬了一口。酥脆,帶著油香,還有一點點甜。
這就是生活的味道。
「好吃嗎?」陳小妤問。
「好吃。」何宜萱點頭。
「那我們以後每天都來吃?」
「不行。熱量太高。」何宜萱秒變回會長模式,「一週一次。其他時間要吃健康餐。」
「蛤——!」陳小妤哀嚎,「妳剛簽了合約說要寵我的!」
「寵妳和害妳是兩回事。為了讓妳能長久地履行合約,健康管理是必要的。」
「救命啊——我要退貨!」
「貨物售出,概不退換。」 陳小妤看著她,突然笑了。「好吧。不退就不退。反正我也找不到更好的了。」
「知道就好。」 陽光灑在她們身上,金燦燦的。鳳凰花還在開,蟬還在叫,豆漿還在冒著熱氣。她們的故事,才剛剛開始。
這絕對不是一場預謀,這是一場關於愛、關於成長、關於兩個人如何在這個不完美的世界裡,找到彼此並緊緊抓祝的,最美好的奇蹟。
(全文完) 番外小劇場 關於那份合約的後續: 多年後,已經成為陳氏集團CEO的何宜萱,辦公室裡依然掛著那份《終身伴侶聘用合約書》。
某天,新來的秘書不小心看到了,驚訝地問:「陳總,這是什麼商業機密嗎?」
何宜萱看了一眼合約,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:「這是我這輩子簽過,報酬率最高的合約。」
而此時,正在家裡研究怎麼把蛋餅煎成愛心形狀的陳小妤,突然打了個噴嚏。
「誰在罵我?一定是何宜萱又在想著怎麼扣我零食費了!哼,今晚我要在她的財報上畫烏龜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