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第十七章:地獄特訓與代理會長的初陣 如果說和何宜萱談戀愛像是坐雲霄飛車,那麼接受何宜萱的「學生會長特訓」,大概就像是被綁在火箭上直接發射到外太空,而且還沒有穿太空衣。
距離那晚的「五千字計畫書地獄」已經過去了一週。這一週裡,陳小妤覺得自己的腦細胞正在以光速死亡。她不僅要熟背學校的《社團活動管理辦法》(共一百零八條),還要記住全校六十四個社團社長的名字、長相以及他們的「危險等級」。
「這不是人類能完成的任務吧!」陳小妤趴在學生會的會議桌上,面前堆滿了像山一樣的資料夾,發出了垂死的哀嚎。 坐在對面的何宜萱優雅地翻過一頁書,頭也不抬地說:「第42條,社團經費申請的截止日期是?」
「每個月的……第一個星期五?」陳小妤試探性地回答。
「錯。是第一個星期五的下午五點前。遲一分鐘都不行。」何宜萱合上書,冷冷地看著她,「如果妳連這個都記不住,以後怎麼駁回那些遲交的申請?難道妳想幫他們墊錢嗎?」
「我錯了……」陳小妤把臉埋進資料堆裡。
「起來。還有一個小時。」何宜萱看了看手錶,「今天下午有劍道社和動漫社的場地協調會。這是妳第一次獨立主持會議。如果不搞砸,晚上獎勵妳去看電影。」 聽到「看電影」三個字,陳小妤瞬間復活。「真的?我要看那部最新的恐怖片!」
「隨妳。反正到時候嚇得鑽進我懷裡的人是妳。」何宜萱勾起嘴角。
「哼,誰怕誰!」 下午三點,學生會會議室。
氣氛劍拔弩張,空氣中彷彿有電流在滋滋作響。左邊坐著的是劍道社社長,一個面癱的高壯男生,手裡抱著一把竹劍,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場。右邊坐著的是動漫社社長,一個戴著厚底眼鏡、穿著痛T(印滿動漫角色的T恤)的男生,手裡抱著一個等身抱枕。
陳小妤坐在主位上,感覺屁股底下像是長了刺。而她的「顧問」何宜萱,則坐在角落的沙發上,戴著耳機,一副「我不存在,別cue我」的樣子。
「咳咳,」陳小妤清了清嗓子,試圖拿出氣勢,「那個……關於下週五體育館的使用權……」
「那是我們劍道社的練習時間!」劍道社長猛地拍桌子,聲音洪亮如鐘,「我們要備戰全國大賽!一分一秒都不能浪費!」
「反對!」動漫社社長推了推眼鏡,鏡片反光,「那是我們《魔法少女小圓》十週年紀念Live Show的預定時間!場地申請表我們早在上個月就交了!這是契約!既然簽訂了契約,就不能違背!難道你想成為魔女嗎?!」
「什麼魔女!不知所云!」劍道社長怒吼,「練劍是修身養性,你們那種穿著裙子跳舞的活動能比嗎?」
「你竟敢侮辱二次元!」動漫社社長激動地站起來,抱緊了懷裡的老婆(抱枕),「這是藝術!是愛與和平!你這種只知道揮棒子的野蠻人懂什麼!」
「你說誰是野蠻人?!」 眼看雙方就要打起來了,陳小妤急得滿頭大汗。她求助地看向角落裡的何宜萱,但何宜萱只是淡定地翻了一頁雜誌,完全沒有要幫忙的意思。
「這是妳的戰場。」何宜萱用口型對她說。 陳小妤咬了咬牙。好,靠人不如靠己!不就是兩個中二病患者嗎?老娘跟張閻王都對線過,還怕你們?
「都給我閉嘴!」陳小妤猛地一拍桌子,力道之大,把手掌都拍痛了。 全場瞬間安靜。兩個社長都驚訝地看著她。
「吵什麼吵!這裡是學生會,不是菜市場!」陳小妤模仿著何宜萱平時的語氣,雖然只有五分像,但也足夠唬人了,「關於場地衝突的問題,我查過了記錄。這是一個系統錯誤。動漫社的申請雖然早,但是沒有經過指導老師簽名確認,程序上有瑕疵。而劍道社雖然程序完整,但是申請時間比動漫社晚了兩天。」 她深吸一口氣,繼續說道:「所以,雙方都有責任。現在我有兩個方案。第一,動漫社改去小禮堂,學生會幫你們申請額外的燈光設備補助。第二,劍道社把練習時間延後兩小時,動漫社的活動壓縮在一小時內結束。第三,你們繼續吵,然後我直接取消你們兩邊的場地使用權,大家都別用了,回家洗洗睡。」
兩個社長面面相覷。
「選吧。」陳小妤抱起雙臂,冷冷地看著他們,「給你們三分鐘。」 三分鐘後,動漫社社長不情願地開口:「小禮堂……也不是不行。但是燈光補助要到位。」
「沒問題。」陳小妤爽快地答應,「預算我會批。」 劍道社社長也點點頭,「既然他們讓步了,我也沒意見。只要不佔用我們的時間就行。」
「很好。散會。」 等到兩個社長離開,陳小妤瞬間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癱在椅子上。「累死我了……這比跑五千公尺還累。」
這時,一雙手輕輕搭在她的肩膀上,幫她捏了捏。「做得不錯。」
陳小妤回頭,看到何宜萱正低頭看著她,眼裡滿是讚賞。「有我的風範了。特別是那句『回家洗洗睡』,很有氣勢。」
「我是被逼出來的!」陳小妤抱怨道,「妳剛才真的見死不救欸!」
「如果我出手,他們就會怕我,而不是服妳。」何宜萱俯下身,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,「妳需要建立自己的威信。畢竟,下週開始,妳就是代理會長了。」
「什麼?!」陳小妤驚得跳起來,「代理會長?那妳呢?」
「我要去台北參加一個全國學生自治論壇,要去三天。」何宜萱平靜地說,「這三天,學生會就交給妳了。」
「三天?!妳要把我一個人丟在這群豺狼虎豹中間?!」陳小妤崩潰了,「我會被吃的!連骨頭都不剩!」
「放心,我已經交代過阿明和若雲了,他們會輔助妳。」何宜萱摸了摸她的臉,「而且,我相信妳。妳是陳小妤,是那個敢強吻我的女人。還有什麼是妳搞不定的?」
「……這件事妳到底要記多久?」
「一輩子。」 晚上,電影院。
陳小妤選的那部恐怖片果然很恐怖,全程高能,尖叫聲此起彼落。正如何宜萱所預言的,陳小妤有一半的時間都是縮在何宜萱懷裡度過的。而何宜萱則一邊淡定地吃著爆米花,一邊還要負責幫她捂眼睛。
「啊!那個鬼出來了嗎?」陳小妤把臉埋在何宜萱的頸窩裡,悶聲問道。
「出來了。長得還挺有創意的。」何宜萱評價道。
「妳怎麼都不怕啊!」
「我看過比這更恐怖的東西。」
「什麼?」
「學生會的年度赤字報表。」
「……」 電影結束後,兩人走在回學校的路上。夜風微涼,路燈拉長了她們的身影。陳小妤緊緊牽著何宜萱的手,心裡卻充滿了不捨。
「明天就要走了嗎?」陳小妤小聲問。
「嗯。早上的高鐵。」
「那……我會想妳的。」陳小妤有些彆扭地說,「雖然只有三天。」 何宜萱停下腳步,轉過身看著她。路燈下,她的眼神溫柔得像水。「我也會想妳。隨時保持聯絡。如果有搞不定的事,就打給我。」
「嗯。」
「還有,」何宜萱突然湊近,在她唇上輕啄了一下,「不准看別的女生。也不准別的男生看妳。王浩也不行。」
「霸道。」陳小妤笑了,回吻了她一下,「遵命,社長大人。」 送走何宜萱的第二天,陳小妤正式開始了她的「代理會長」生涯。雖然有阿明和若雲的幫忙,但作為名義上的負責人,所有大大小小的事情最後還是會匯總到她這裡。
「代理會長!熱音社申請這週五辦成發,但是噪音分貝審核沒過!」
「代理會長!校貓阿橘在生態池抓魚被教官抓到了,要去保釋嗎?」
「代理會長!食堂阿姨投訴說有人偷走了所有的雞腿!」 陳小妤忙得焦頭爛額,恨不得有三頭六臂。她終於明白何宜萱平時為什麼總是那副「生人勿近」的表情了,因為如果不那樣,真的會被這些瑣事煩死。
好不容易熬到下午,她正準備趴在桌上補個眠,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推開了。一個穿著名牌套裝、妝容精緻的女生走了進來,身後還跟著兩個看起來像是保鏢的人。
「請問,何宜萱在嗎?」女生摘下墨鏡,語氣傲慢地問道。 陳小妤抬起頭,愣了一下。「呃,社長去台北出差了。請問妳是?」
女生上下打量了陳小妤一番,眼神裡充滿了挑剔和不屑。「妳就是那個傳聞中的秘書?長得也不怎麼樣嘛。宜萱的品味什麼時候變這麼差了?」
陳小妤的火氣瞬間上來了。這誰啊?一來就人身攻擊?
「不好意思,請問妳有預約嗎?如果沒有的話,請出去。」陳小妤站起來,不卑不亢地說。
「預約?」女生冷笑一聲,「我來找宜萱從來不需要預約。我是她的未婚妻,蘇雅。」 轟隆—— 陳小妤感覺腦子裡有什麼東西炸開了。未婚妻?!什麼鬼?這年頭還流行指腹為婚嗎?
「妳……妳說什麼?」陳小妤懷疑自己聽錯了。
「沒聽清楚嗎?我是她家裡安排的未婚妻。」蘇雅走到辦公桌前,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,「雖然宜萱一直反對,但這可是兩家長輩決定的事。至於妳……」她輕蔑地笑了笑,「不過是個玩玩而已的過客罷了。識相的話,就早點離開她。」 陳小妤握緊了拳頭,指甲深深掐進肉裡。她深吸一口氣,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。這時候不能亂,不能被對方激怒。何宜萱說過,要信任她。
「蘇小姐是吧?」陳小妤抬起頭,直視著對方的眼睛,眼神堅定,「第一,現在是民國一百多年了,大清早就亡了,包辦婚姻是違法的。第二,何宜萱是個人,不是誰的附屬品,她的感情由她自己決定。第三,」 她頓了頓,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,「我是她親口承認的女朋友。這一點,全校幾千雙眼睛都看到了。至於妳是不是『未婚妻』,我只知道,她在校慶那天吻的人,是我,不是妳。」
蘇雅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。「妳……好個伶牙俐齒的丫頭!」
「謝謝誇獎。如果沒事的話,慢走不送。」陳小妤做了個「請」的手勢。 蘇雅氣得跺了跺腳,戴上墨鏡轉身就走。「妳給我等著!我不會就這麼算了的!」
等到蘇雅離開,陳小妤才感覺到自己的腿在發抖。她跌坐在椅子上,心臟狂跳不止。雖然嘴上說得硬氣,但心裡還是忍不住慌亂。
未婚妻……家裡的安排……這些像大山一樣的現實問題,終於還是來了嗎?
她拿起手機,想打給何宜萱,但猶豫了一下,又放下了。何宜萱現在在開會,不能打擾她。而且,這種事情,她能解決嗎?
「陳小妤,妳不能慫。」她對自己說,「既然選擇了這條路,就要有面對一切的覺悟。不管她是未婚妻還是什麼妖魔鬼怪,誰也別想把何宜萱搶走!」 就在這時,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。是何宜萱傳來的訊息。
『剛結束一場無聊的會議。想妳了。晚餐吃了沒?』
看著這簡短的幾個字,陳小妤的眼眶突然濕潤了。所有的不安在這一刻都煙消雲散。只要有她在,就沒什麼好怕的。
她擦了擦眼睛,回覆道:『還沒吃。正準備吃掉一個討厭的「未婚妻」。』
幾秒鐘後,何宜萱的電話直接打了過來。
「蘇雅去找妳了?」何宜萱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冷。
「嗯。剛走。」
「她說什麼了?」
「她說她是妳的未婚妻,還說我是過客。」
「放屁。」何宜萱爆了一句粗口,「那是我爸媽一廂情願的想法,我從來沒答應過。連訂婚宴都沒有,哪來的未婚妻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陳小妤笑著說,「我把她懟回去了。」
「真的?」何宜萱的語氣緩和了一些,「怎麼懟的?」
「我說,大清亡了,而且妳親的人是我。」 電話那頭傳來何宜萱的低笑聲。「幹得好。不愧是我的女人。等我回去,給妳獎勵。」
「什麼獎勵?」
「剝一盤蝦給妳吃。親手餵。」
「成交!」 掛斷電話,陳小妤看著窗外的夕陽,深吸了一口氣。戰鬥才剛剛開始,但她已經準備好了。